從今年3月到9月，美國的年度通脹數據分別是：8.5%、8.3%、8.6%、9.1%、8.5%、8.3%、8.2%；是連續七個月通脹率超過8%。這種情況自1980年代初以來就沒有發生過。儘管聯儲局一直在積極加息，供應鏈亦正在改善，油價也下跌了三分之一，天然氣價格更遠低於高點。當然，經濟專家可以通過計算通脹的每個單獨組成的部分去解釋為什麼通脹率仍然難以回落。但有些觀察，卻不必過多地討論經濟數據仍然能夠得出相同的結論。

首先，雖然也許不是所有人，但總的來說，美國家庭在疫情期間變得更加富裕。自踏入2020年以來，美國家庭淨資產只接近110萬億美元，但在今年創下近142萬億美元的歷史新高之後，到第二季末，淨資產仍然超過135萬億美元。從2020年第一季度末到2022年第一季度，美國人的淨資產增長了37%（從疫情低點到爆發後的高點），這是自聯儲局在1989年開始跟踪這一數據以來的最大增幅。但即使從疫情前的水平開始計算，30%的增長也是迄今為止有記錄以來第二最大的增長速度。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受益的不僅僅是前10%或前1%的最富裕家庭。如果觀察美國底層50%家庭的淨資產變化，從1989年到2007年全球金融危機前的高峰，底層50%的淨資產從7,730億美元增加到1.4萬億美元。在不足20年間，這群人的淨資產增加了超過6,200億美元。然而，遇上金融海嘯和房地產崩盤摧毀，該群體的總資產淨值一度下降到只有1,900億美元。但到2019年底，這批家庭的淨資產再次一路反覆回升到高達近2萬億美元；然後，到現在是4.4萬億美元。

換言之，自2020年初疫情爆發以來，底層50%家庭的淨資產增加了2.4萬億美元，這意味著它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裡翻了一番有多。然而，與擁有更多金融資產的家庭相比，這組家庭的支出比例往往更高，因此在通脹上升的情況下繼續消費也就不足為奇。現實是，沒有人喜歡通脹，但美國人普遍喜歡花錢消費。因此，大多數人只是口頭抱怨，並且依然繼續消費。

可以說，通脹是由疫情爆發、政府為應對新冠疫情的特殊開支、供應鏈斷裂問題、消費者支出、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和聯儲局太遲加息等種種因素引起的。但歸根結底，更高的價格其實某程度上來自企業提價。公司沒有直接引發通脹，但卻肯定會利用它。從標準普爾500指數的經營利潤率的變化可見（截至今年第二季度），在通脹飆升的同時，利潤率也一直在上升。因此，即使聽到CEO抱怨投入成本更高、工資更高、勞動力短缺和供應鏈問題，但實際上並不需要為企業的經營狀況太過憂慮。事實上，企業的反應是提高價格，並成功將成本增加轉嫁給消費者，結果普羅百姓被迫在加油站和雜貨店付出更高的價格，以至於企業利潤率達到了歷史最高水平。

要重申的是，通脹雖然不是由企業主造成的，而且肯定有許多企業受到高成本的影響。不過，在工人因要求更高的工資、政府財赤下仍大幅增加開支、聯儲局長期保持低利率等而受到指責的同時，企業儘管利潤率創紀錄高，卻以某種方式迴避了反彈。然而，企業會隨著成本下降而降低價格嗎？恐怕是非常困難，除非聯儲局能通過收緊貨幣政策讓經濟陷入衰退來打破這一循環。換句話說，只要企業將成本增幅轉嫁給消費者，消費者又繼續花掉他們的積蓄，通脹就有可能在一段時間內保持粘性。

輝立証券研究部高級分析師  李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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